這篇文章是我跟當時在虎網上遇到網友fish合寫的文章。由她寫的結局可以知道,她要求的完滿,是父子 之情。跟網友合寫文章很有趣,可以做很多交流。
飛虎傳續篇 fish13 terr 合著
(一)楔子 terr 2001/7/3
就在飛虎死後二個月。飛龍與友煌兩人帶著一些子弟走鏢,延輝與天九走另一趟鏢。鳳陽婆、鳳姐與阿如正在廚房忙著忠義堂的伙食。
黃昏,殘霞一抹,劍英一如往常督促光宗蹲馬步。光宗小小年紀,卻遺有父風。馬步是紮的是四平八穩,雙拳微握,輕放腰際,一派輕鬆。眉目之間,依稀有飛虎的影子。劍英看著他小小的臉龐,思緒拉回到過去,似乎很遙遠,又好像才剛發生,又記起依偎在飛虎懷理的日子,嘴角之間笑意盈盈。
「阿娘,妳在笑什麼?」拉回現實,劍英回了個神,溫柔道:「光宗乖,阿娘想妳爹啊 !」
「我也想阿爹,但是我都很難過,因為阿爹不在了,阿娘妳怎麼笑得那麼開心。」
劍英嘆了口氣:「唉!你還小,不懂,長大之後,如果有一個伴,你就懂了」光宗不解,愣愣的想著劍英剛才的話。「好了,不要鬆懈,看你馬步蹲成什麼樣,縮腹!挺腰!」光宗吐納了一回,才剛蹲好馬步。眼神突然一亮。「阿公!阿嬤!」劍英一聽,驚訝的回頭望著門口。
原來是黃萬里和惠娘回來了。一年前由於飛龍飛虎兄弟之間的決鬥,氣的讓黃萬里離家出走,惠娘放心不下,也跟著他離去。兩人放下世俗繁瑣,跨海來到唐山,魏永來已死,原忠義堂也已破敗不堪。兩人憑弔過往,不勝欷噓。原本臨老想與惠娘過著神仙眷侶的生活,暢遊各名勝大川,沒想到這兩個月來黃萬里心思一直無法平靜,只好與惠娘回到台灣,也因此錯過了飛龍派忠義堂弟子尋他們的一番歷程。
兩個人臉上滿是風塵之色。一年不見,更多了些歲月與滄桑。劍英直覺的道:「阿爹!阿娘!」萬里與惠娘兩人相對一眼,眼神充滿驚訝。原來一年前兩人離去時,劍英失尚未原諒飛虎。一聽此語,難道已原諒飛虎。思緒轉的飛快。惠娘道:「劍英,你原諒飛虎了!」劍英聞之頓時雙眼含淚:「原諒了…」光宗馬步也不蹲了,衝過來抱住萬里。萬里的僕僕風塵,在光宗一抱中,化的一乾二淨。
將光宗像寶貝的攬在懷裡,萬里笑道:「飛龍、飛虎呢?」
心中一股悲傷無法抑制,這時由萬里的口中道出,不知如何說,說他的兒子,是間接因我而死的嗎 ?我要如何交代?..是因為我無知的任性..?我可引為笑柄的傲氣?我…我….。看著劍英瞬間出了神的臉色.,那雙靈秀大眼,早已泫然欲泣,萬里心中閃過一股不祥的念頭。嘴角微顫的問道:「飛龍…還是飛虎怎麼了?」劍英的淚滑落了下來,櫻唇微張,正想說明清楚時,卻被來聲所打斷。
「阿爹!阿娘」飛龍看到萬里與惠娘,掩不住狂喜。「師父,師娘你們回來了」友煌也喜道。惠娘看到飛龍沒事,剛才一時的不安頓時安定了下來。萬里看到飛龍爽朗的笑容,卻一點也沒有久別重逢後的喜悅。「飛虎人呢?」
眾人的笑容瞬間凝住。
飛龍知道,該來還是要來,飛龍才剛療完傷的心,卻又要被迫掀了開來,怕萬里支撐不住,「阿爹,您不要太難過..」萬里緊急喝道:「飛虎呢?」飛龍嘴角發抖,竟無法開口,面對已白髮蒼蒼的老父,怎麼跟他開口白髮送黑髮的悲哀。
劍英倏地跪在地上:「阿爹!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是我的錯.!」「你們趕快說飛虎怎麼了!」萬里愈來愈激動,心中很怕它成真,可是卻又迫切知道。「飛虎,我的夫君,..過世了」。彷彿如遭雷擊,全身一軟,雖然剛才從其他人的表情口中,知道飛虎似乎遭遇到不測,但是真正聽到時,還是無法承受。飛龍與惠娘同時扶住萬里。
「我的兒啊 !」萬里一癱,雙眼發黑,竟然昏了過去。「阿公!你怎麼了!」最後的意識中只留下光宗的呼喚。
terr 2001/7/17
忘了消逝的時間,萬里悠悠醒轉,床邊圍著擔憂的眾人。
萬里慢慢起身,全身的力氣彷彿被抽離似的,落寞道:「飛虎..飛虎是怎麼死的…..」
劍英理了一下情緒,娓娓道出前因後果,萬里聽的是句句心痛。尤其聽到飛虎與黑豹同歸於盡那一段時,再也遏抑不住滾滾淚珠,老淚縱橫,直搖頭,不發一語。
大家隨著劍英語調的起伏,恍若又置身於雷聲、雨聲、與槍聲交纏的時刻。
劍英語畢,在那一瞬間,萬里又更蒼老許多…………..
飛龍看著老父失神的面容,不知該如何勸慰,感染那一股錐心的哀淒,在場的每個人全都靜默下來。
天 地 無 聲,獨 留 惆 悵….…….
「他…..在哪兒?」萬里終於打破沈默.。
「他生前喜歡幽靜的湖水….所以我們將他水葬…………….」劍英輕聲道。
(二)終章
Fish 13 2001/7/17
這湖水還真是冰涼阿!透過指骨,那股寒意直襲心頭。今晚的月光很亮很柔,哈哈,哈哈,萬里的心裡卻漸漸擴散出一片微微的苦,無聲的笑出一句句喃喃自語:「飛虎,他們說你睡在這裡,阿爹正在撥弄著湖水喔!你聽見了嗎?你聽見感受到了嗎?阿爹知道你累了正沉睡著,可是就讓阿爹吵醒你好不好?這面湖好黑好深好沉,是否像你的心情一般?我總猜不透。…..月光雖亮,唯獨這片湖,阿爹卻甚麼也看不見看不清。飛虎,今晚的月,很圓,你…..看到了嗎?你聽見阿爹心裡的聲音嗎?阿爹可以捧住一把湖水,卻牽握不到你的手……牽握不到….. 」。
晨光透過窗櫺,無聲的進了祠堂。溜進來的晨曦中看見細微塵埃正緩緩舞動著。不自覺的,萬里伸出了手,只見光,它無知無覺的穿過指縫,就這樣透過了。「飛虎,你的魂魄是不是也在這道光裡,是不是也正從阿爹手指縫中悄悄走過?」
「阿公!」回過身,萬里看見光宗正仰著小臉看著他。「阿公!,用早餐了。阿嬤大伯他們都在等你」。「是我一晚沒睡的關係嗎?」隱隱約約在光宗的臉上萬里看見一張再熟悉不過但卻又朦朧不清的臉孔,透過光宗的黑白分明的眼,彷彿遇見一雙殷殷期盼卻又充滿悲傷的眼神。那是誰?為何看不清卻又這樣熟悉?「阿公…我.」「光宗乖,你先去吃,阿公不餓,晚點再吃」。看著光宗輕巧轉身離去的背影,萬里的心莫名的揪痛了一下。是一個熟稔高大驕傲的背影,卻那樣落寞孤寂與失望,伴隨著小光宗的腳步而消失,只聽見心裡在喊:「快,快去追,去追那背影!」萬里的腳步也隨著心裡的催促而邁開。
「萬里….萬里…」
萬里抬頭一看是惠娘。「甚麼事?」
「萬里,光宗說你不餓,我就來找你。你怎麼一個人坐在大廳台階上發呆?」
「我? 我在看火鼎啦!我剛剛從宗祠出來後就坐在這了。我想起以前飛龍、友煌、明秀、天九、杜直他們在這大廳練拳的景像。這些孩子他們的表情、模樣、一舉一動,即使到現在我都還記得清清處楚楚。都那麼久了卻像才昨晚的事似的」。
萬里又對著火鼎出神了,感受到惠娘的沉默….一種凝重空氣彷彿凍結般的沉默。
「你…..只看到這幾個孩子嗎?你…難道沒有..」
「有,我有」萬里堅決的回了惠娘,知道她想說甚麼。萬里緩緩轉過頭看著她,專注的看著她的眼,「我有看見他..」。就在這同時萬里的心不禁問起自己:「為甚麼是他,為甚麼不提飛虎兩個字? 是怕控制不住淚水嗎?」萬里不知道,只知道這兩個字哽在喉中說不出來,無力說出來。
「惠娘,我有看見他。….可是...」萬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穩住自己的情緒。「唯獨他…所有的神情、動作、喜怒哀樂..我都看不清看不明……太朦朧了。甚至是臉孔..都很模糊..都勾勒不出來」萬里感到自己正在崩潰,淚水正在眼裡慢慢蕩著漾著。萬里是多想多想好好看清他,「飛虎啊 ,你聽見阿爹心裡的話了嗎?你的名字令阿爹喊地這樣無聲卻悲痛..」。萬里移開眼神再度凝視著火鼎。
「惠娘,昨夜我在湖畔獃了大半夜。我覺得那面湖水就像他的心情,我從來就沒有好好聽那個孩子說話,冰涼的湖水彷彿在替他做無言的抗議。過去,我心裡掛念的是無消無息襁褓時期離開我身邊的飛龍。等飛龍出現了,我憐惜飛龍也極盡一切想彌補他所受的苦,飛龍確實是個好孩子。但我卻忘了我還有另一個孩子,這個孩子也須要我的肯定。這個孩子在我身邊喊了我20多年爹,我卻不曾真正好好教他稱讚過他。我回想過去的一切,我跟他之間除了苛責、怒斥、嘔氣,就都沒有了,我想不起我對他有過任何憐惜疼愛的言詞舉動。沒有…..真得都沒有,…..我甚至已經想不起來最後一次看見他的笑容是在甚麼時候…..是在甚麼時候。」萬里把眼閉了起來,把臉埋入雙掌之中,知道雙手已濕。萬里默默無聲低語著:「飛虎你給我一個機會,阿爹想好好地..好好地跟你說話,看你笑看你生氣看你怒吼使性子…都好..都好…只要是你。」
「萬里,別這樣,飛虎他是個好孩子,他做埋伏時,你不也全心全力支持他?
我相信他沒有怨過你。」感受到惠娘體諒的安慰,她的手正輕拍著萬里的背。
「惠娘,當我悲傷痛苦時你會在身邊支持我。可是,當那個孩子被所有師兄弟唾棄追殺、當他被自己最依賴的親娘放棄,甚至最後在他眼前自盡、當他失去他所愛之時,我在哪裡?不錯,埋伏那段日子我是支持他,但那也只是遠遠地卻毫無實質幫助性的支持。真正支持他的是贖罪自責的心,是孤單,是自我的折磨。惠娘,逼他走上崎途的是我這個親爹,給他機會帶他回頭的是阿火,鼓勵、支持、肯定、疼惜他的是海霸天。嘿嘿!親爹,我這個親爹…..我到底為這個孩子做了甚麼?…….我做了什麼?」
緩緩徐徐重重的一嘆卻仍散不了那份心頭的抑鬱。
「飛虎已經走了,萬里。你…別一直怨自己折磨自己了。」
「折磨?」萬里在霎那間忽然完全體會飛虎對自己的折磨有多深、了解甚麼叫折磨了,那是一種永無止盡不會停止的啃蝕,日以繼夜,永不方休阿!而他-我的飛虎卻承受了這樣久……….
「惠娘,我永遠無法原諒我自己。飛龍告訴我,即使忠義堂重建了,那個孩子還是認定自己罪孽重重疊疊,數不清也道不盡。他仍怕替大家惹麻煩,他依舊說自己是廢物,沒自信不敢愛所愛的人,敗家子…..我如何原諒自己,我怎能又如何能?…一切都是我阿!..是我讓他自始至終都相信自己是一個敗家子..天阿!我該怎麼做!」萬里持續自責著:「阿雪在世時,我不懂珍惜,她的存在我習以為常。當她走了,我想說一句"老伴我最愛的是妳",卻已無從說起。如今,飛虎走了,阿爹想抱著他,說一句阿爹關心也在意他,卻也已無從說起,真正在失去後才知道珍惜的人是我,是我這個活了大半輩子卻不懂惜福的老人,所有的一切都無法重來也無法彌補了。」萬里無力的低下頭,沉聲道:「惠娘,我想彌補….可是永遠都無法彌補。當我有機會時我不曾把握,如今我永遠無法跟那個孩子好好地說話,我永遠都看不清、摸不著他了….永遠…」。 永遠這兩個字真令人感到絕望。
望著不斷自責的萬里,惠娘嘆息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站在旁邊伴著他。
夜涼如水,無端引人愁緒,萬里不自覺地又來到湖畔。湖依舊靜謐又深沉地蕩漾在那,躺在湖畔,無意識地撥著湖水。這種感覺很奇妙,可以從景物中尋找過去的蹤跡與時光,但是卻見不到自己真正渴望想見也曾真真實實存在的人。滿天星斗,潺潺水聲,牛蛙鳴叫,卻有種揮不去的愁苦環繞著他。
「阿爹!」那聲熟悉的呼喊,萬里猛地起身。「飛虎….飛虎!」朝來聲處飛奔而去,沒有一絲絲猶豫,一把將眼前的人狠狠抱住。緊緊抱住啊 !千萬別鬆手啊 !萬里所有的眼淚在此時已經決堤,但是無所謂了,萬里所想的就是牢牢地實實在在緊緊地將他擁在我的懷中。「飛虎飛虎,阿爹好想你阿爹好想你,阿爹好多話要告訴你,好多好多…阿爹好想好想好好看清你仔仔細細看清你!」一句比一句更大聲,近乎發狂似的告白,想把全身精力掏盡,萬里只想要這孩子明白:「我是在乎他的,我對他的愛絕不比對飛龍少。我要把我所有的悔與痛都告訴他!」
飛虎的聲音空靈般的傳來,分不清遠近:「阿爹,我知道。阿爹,我沒任何怨言。我明白你對我的期待。過去我少不更事,辜負了你的期待。現在所有師兄弟都已經真正接受我,劍英她也諒解我當初所做的一切,我只是遺憾不能看光宗長大。阿爹,好好過日子,珍惜你眼前現在的人。如果你疼惜任何人,就讓那個人明白。阿爹,這是我這一輩子所學到最重要的事:永遠要把握機會,對自己所關心所愛的人表明自己的感情。不管是男女之間、父子手足親情或是兄弟朋友友誼。阿爹,我現在很好,你是我最尊敬的人也是我最敬愛的阿爹。我只希望你能放寬心開心過日子。我只希望你放下一切別再折磨自己。我走過那樣的日子,我的後悔、自我折磨,到頭來受苦的不只是我,也連累別人。」
萬里驚訝得看著這個曾經讓他操心的孩子,如今他是這般清晰的站在面前。他的五官、神情,這些日子來才真正第一次這樣清清楚楚仔仔細細看著他,他的話猶如當頭棒喝。「飛虎,阿爹以你為傲。你勇敢回頭,承擔面對一切。你….永遠是我心中引以為傲的兒子。阿爹永遠記得我有兩個兒子,一個飛龍,一個是你飛虎。你跟你大哥對我都一樣重要,阿爹並不曾真的放棄你。阿爹愛你,阿爹一直都很疼惜愛你。只是阿爹的方法錯了..阿爹我…」
「阿爹,多謝你。不管我去了哪裡,我也永遠記得你是最疼愛我的親爹」看著笑容在他嘴角眉間洋溢著,萬里見到了也明白,飛虎已找回那個他失落已久的自信與快樂。「我的飛虎早就已經長大了,堅強了。」萬里認認真真詳詳細細地端詳他,把他的模樣深烙在腦海中,再一次牢牢抱住他,牢牢地不再放手。絕對不再放手….
回到忠義堂,已見清晨的曙光,霧氣漸漸散去。
「萬里!」一跨進門便見到焦急的惠娘。
「惠娘,妳怎麼如此訝異?」
「你一晚沒回來,去哪了?我很擔心….」繫著那股憂心,眼神表露無疑。
「我昨晚見到飛虎了…」,呵!飛虎,這個名字今天不再哽咽喉中了,萬里知道往後的日子裡心中永遠有股淡淡的愁與失落,但是重要的是飛虎他知道我愛他在乎他,這就夠了。
「惠娘,我昨天跟飛虎聊了很多。飛虎他很好,我把我想說的話全告訴他了。我….跟飛虎…..我們都學了很多事。」
萬里牽起惠娘的手,滿心感激與疼惜的道:「走吧!惠娘,用早餐了。對了!我是否曾說過你對我很重要?」看著惠娘不解但又帶著笑意的神情,「萬里,昨晚你跟飛虎聊了些甚麼?」
「我們父子倆阿,呵呵,嗯!我慢慢說給你聽……」萬里微微地笑著,心中的遺憾與心結已在昨晚的一抱中,化的一乾二淨。
看著火鼎中的熊熊火焰,萬里的心裡明白:「飛虎永遠都在,在忠義堂,在每個人心中,在我的心中,而且清清楚楚一點都不模糊。」
萬里閉上眼,清晰看見他的臉,一舉一動,每一個神情,每一個表情,一清二楚。
(完)

飛龍在天裡,我欣賞謝友煌對何明秀的愛,可是明秀死後,續集居然安排牡丹嫁他,太讓我失望了。
最讓我同情的是黃飛虎,只愛他的妻子魏艷秋、栽培他的師叔何東、寵他的母親何雪、把他當親兒子和女婿的海霸天都比他早死,他的初戀林玉紅和後來的情人白劍英,都嫁給他的異母哥哥黃飛龍,把他活活打死的黑豹居然沒報應!早期他父親黃萬里,我覺得他對飛虎太嚴厲,才讓飛虎認為父親偏袒哥哥。林玉紅死後,飛虎為了彌補他哥哥,一直把白劍英讓給黃飛龍,最後絕望而死,但我看不下去白劍英對他們兄弟都有意思的樣子,再怎麼說,先後和兩兄弟結婚也太不合理了。